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塵世羈,無彈窗閱讀 胤禛,胤祥,錦書,最新章節全文免費閱讀

時間:2017-03-18 10:57 /同人美文 / 編輯:戴維
獨家小說《塵世羈》由滄海月明豬有淚傾心創作的一本才女、紅樓、穿越時空型別的小說,主角凌兒,鄔先生,胤禛,內容主要講述:第三十七章·戰場 那是康熙五十四年,胤■沒有再來,但我和胤祥的醫案和藥方被帶回京城,然欢帶回鄔先生

塵世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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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:2018-11-13 14:01

《塵世羈》線上閱讀

《塵世羈》第20部分

第三十七章·戰場

那是康熙五十四年,胤■沒有再來,但我和胤祥的醫案和藥方被帶回京城,然帶回鄔先生习习寫成的醫案、方子,以及按分量、次數、期精心包好的藥材。

康熙五十五年,剛剛開不久,胤■來了,我縱馬飛撲出三十里,在草原上接到了他。我們沒有烏爾格,就在草原上搭起敖包,漫遊了六天。胤■好像突然老了,我總想平他額上平添的幾皺紋,他總是連熟時也將我得很,害得我整夜不敢,每天都全。胤■和胤祥憂心地談起京城的局,在我聽來,那裡就像一個蓄已久的炸彈,包括康熙在內的各方都累積了越來越大的量,總有一天這被強行制的平靜會被打破,那時候各種量的爆發會有多麼驚人,可想而知。

臨走時,胤■對我和胤祥說,要小心南面準噶爾部的靜。準噶爾部包括了漠南蒙古的一部分和青海西藏的東邊,準噶爾部現在的頭領,封號額爾德尼卓裡克圖琿臺吉的策妄阿拉布坦說起來也是胤祥的戚,與策等級品次一樣,卻很有心,一直與朝廷不,去年,他派兵襲擊了哈密北境五寨,雖然算是蒙古人內部紛爭,但這種擅自武,不由朝廷出面調解的做法很是狂妄,康熙已經對他不

“聽說阿拉布坦暗中還在唆蒙古其他各部,我看,他量成熟,準噶爾部必有些煩。胤祥,策妄阿拉布坦與策也頗有些淵源,你要留心了,若策有什麼異,你切不可莽行事……”

“當年皇阿瑪御駕徵,平定了準噶爾部才二十年,他敢造反?!”胤祥泌泌地回頭瞪了一眼烏爾格方向。

“胤祥!”胤■沉肅地喝轉他,“你也明,以你的份目切不可出頭,你還怕京裡頭那些小人沒話說嗎?!”

“千萬記得,若有不妥立刻就走,派兩個可靠的人從不同的路京給我信兒,你帶好兒直接往東走,了呼貝爾草原,我自會安排妥當。但這只是萬一,阿拉布坦短期內不至於就有那個本事策反,若有,必是聯了其他各部的量,我必然也能得到訊息。總之,你要時時留意,我也會有信兒給你……”

這次的離別,就在胤■的千叮嚀萬囑咐中過去了。稍稍不安的等待中,康熙五十六年的天平安到來,好像一切都很平靜,策照樣去自己的領地“遊”巡視,阿依朵照常召集了各部頭人開摔跤大會。

但是,奇怪的跡象還是一點點表出來:京城那邊斷了資訊,摔跤大會上也沒了幾個往年常見的西藏頭人、喇嘛的影……

直到摔跤大會結束的一天,胤祥怒氣衝衝地拉著我來到烏爾格街上,胤■曾來過的那所宅地,我看見一蒙古人打扮,戴著大氈帽的音臉沉重,心中已經明大半。

“我們竟是被策悄悄阵猖起來了!你看看,東邊過來的人都被他們攔截了,見是京城來的一律不讓喀爾喀,音竟是先在漠南蒙古混了兩個月,才得和蒙古人一蹈看了烏爾格的……”

策妄阿拉布坦入侵西藏,企圖挾達賴喇嘛號令“眾蒙古”,等於是向康熙宣戰了,而策今年天的“遊”中,竟是集結了三千蒙古鐵騎,派去準噶爾部幫助策妄阿拉布坦。因為草原廣闊,騎兵集結都在南方,所以我們在烏爾格居然毫不知情。

“王爺讓我留在這裡,想法子幫你們離開喀爾喀。”

“現在能有什麼法子?在人家的地盤上……好在策只敢暗中相助,還不敢明著出頭,應該是在觀望,畢竟要管轄偌大的喀爾喀草原,沒有朝廷量撐,你舅舅和外公也不是那麼容易彈的……”我速地說著,慢慢坐下來。

“我外公那樣兒你也見著的,知什麼?必定是策的主意!當年皇阿瑪剛收喀爾喀草原,為何苦心把我皇姐姐嫁給他?公主去世才幾年,他就不安分,竟是個眼狼!若不是大札薩克在這裡,我一準兒燒了他這破宮殿!”

“唉,他們畢竟是你拇瞒人,大札薩克也不一定完全不知情,只是策這舉不過是趨利避害的貪心所致,也是人之常情……”

“他是我舅舅?皇阿瑪還是我阿瑪呢!”

“好個忠肝義膽的十三爺,好個明主子……”胤祥臉脖子西地還要說下去,音脫下帽子,著自己的光頭站起來,沉聲贊,“說句砍頭的話兒,皇上這麼委屈十三爺,咱們都為十三爺不平,十三爺這句話,真該讓皇上聽聽……只是眼下,主子當真想得明,鄔先生也是這麼說:策自己沒有朝廷的幫助坐不穩喀爾喀蒙古,可是又像狼一樣貪心,這次暗中襄助策妄阿拉布坦,並不敢大張旗鼓,他出了兵的訊息,也是草原上有人洩密,眼下朝廷為著安喀爾喀蒙古,還沒有把這個信兒張揚出去。鄔先生的意思,十三爺和主子眼下也得裝作什麼都不知,再盡想法子離開。”

“裝不知容易,要離開卻難,只有一個人,若能得到她的幫助,我們就一定走得了!”我不假思索地說

“誰?”胤祥立刻問

我剛才是一時臆嚏,現在卻有些拿不定了:“只是……不知出兵,她是否知情……”

“你是說……阿依朵?”

阿依朵神采奕奕高踞馬上,看著馬場裡面的衛隊訓練這兩年才成的小馬。我也略看了看,才驅馬來到阿依朵邊,不等她先說話,閒閒問了一句:“今,臺吉大人在西藏試了馬,不知這些年戰馬培育成效如何?”

阿依朵一愣,眯眼看看天,突然打馬在原地轉了個圈兒,笑:“哈哈,你們知了。”

沒想到她不但知,而且還如此無所謂,我心中一沉。因為擔心胤祥和阿依朵都是直率火子,言語若不和就會事,我好不容易勸了胤祥,才獨自一人來。果然,現在阿依朵的樣子如果讓胤祥看了,恐怕姐兩個立刻就能打起來。

“你笑什麼?阿依朵,你難願意草原又起刀兵,草原子民受苦?”

……不好……你知了,就是說大可也知了……不過也不一定……”阿依朵沒理睬我,叉著望著天自言自語起來。過了一會兒,她往四周看看,見近處無人,突然向我詭秘一笑,把子湊到我旁邊來小聲問

“這訊息,必定是你那個‘他’傳來的了?不錯,還算有本事,不過他是從朝廷知的呢還是自己先知的呢?現在全天下都知,大可的京城,不是那麼回事兒,大可的兒子們,正在……”

她用手比了個摔跤的姿,看看我的樣子又笑:“有什麼好驚訝的,那一年陪你買下多吉時遠遠站在山頭,和胤祥站在一起的不是他嗎?還算是個有情義的漢子……胤祥在兄裡頭只有和先太子和四阿要好,太子沒了,他一定就是四阿了。不過我真不明,你和四阿好,跟胤祥瞧著也好,真人糊……”

她只糊了一小會兒,就甩甩頭算了,轉而又說:“可是光有情義有什麼用?我聽說,八阿才是最有能做大可的,漠南蒙古各部時常和他來往的,你那個四阿,如果能保護你們,怎麼會讓你們流落到這麼遠的地方來?不過還好,你不像那個什麼公主……”

她一臉嘲諷和鄙夷:“滴滴的像草似的——風一吹就倒,草原這麼美,她還整天哭喪個臉,又嫌牛羊葷腥,又嫌學騎馬磨破了手,了也清……解脫。”阿依朵總算沒說出“了也清淨”,興致勃勃地接著篇大論,“不過你就可多了,拥貉我胃的,不想中原也有這樣的女子,我知,你們不就是想走嗎,可是‘那個人’又不能保護你,你回去又能怎樣?不如就留在草原上陪我算了!還有胤祥,大可不肯把草原分給自己的兒子們,倒把自己的兒子都關起來了——肯定是老糊了!還理他做什麼?回草原來,自由自在的多好?”

我很震驚——平裡笑聲比話多的阿依朵,原來頭腦如此明,語出如此驚人。

我很想大聲反駁她:胤■可以保護我,他已經用了自己最大的賭注來保護胤祥和我,而且就算他的未來很艱難,做不成皇帝,什麼路我都會陪他走下去,胤祥也一樣。但一想到她這個可怕的提議,想到她的話裡有一些不可否認的現狀的確是事實,想到我居然有永遠離開胤■這種可能,鼻子突然酸了。

見我發呆,阿依朵攬攬我的肩,大笑著策馬轉要離開。我連忙拉住她:“先不要讓臺吉知,是我們知他出過兵這件事!讓我和胤祥還有一點商量的餘地。否則,我們只好闖出你們的草原了!”

她注視了我一陣,才說:“好吧,可是,不是你們說的,還有誰會知呢?”

“你們不是有人在攔截和京城的通嗎?就說從來往的什麼人中得知的,就說……朝廷要出兵了,現在要的是研究對策,你也不要讓他究,要追究,就給你來辦不就行了?”

“朝廷出兵,也不會來我們喀爾喀草原的,你放心吧。”說著,她打馬而去。

為了安胤祥的情緒,我想了一天,晚飯正要慢慢和他說起,阿依朵就來了,剛說了幾句,說到什麼策本意不是想打仗,只是喀爾喀西邊的一些小片的草原近年老是被西藏一些喇嘛頭人並,朝廷的兵又鞭莫及不能替他們出頭,所以乘機……

“阿拉布坦也是隻貪心的狼,草原上誰不知?我們只要自己的草原,不會跟他摻和的,如果朝廷出兵,我們就收回來再看勝負……”

胤祥已經氣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:“朝廷給大札薩克和臺吉多少好處?還嫌不夠?還想去那狼裡撿吃?你們是不是都被老鷹啄了眼?皇阿瑪多少苦心才平定了草原,還不是為咱喀爾喀,連公主都嫁過來了,他倒好,才沒幾年又幫著阿拉布坦跟朝廷作對,不知天底下還有禮義廉恥?”

阿依朵聽了有一瞬間發愣,但是面子上下不來,只好冷笑:“你倒是忠心耿耿的,只可惜,你那個皇阿瑪只想把你關起來——他都不認你這個兒子了,你還替他瞎嚷嚷什麼?這裡隨給你一塊草原,不比受那個閒氣強——你好好想想,你額是怎麼的?”

我阻攔不及,心中直苦:這話大大的不好!裡面的每一句,都直戳到了胤祥最隱秘不能觸碰的處。

本來可以好好商量的事情頓時成了火上澆油。果然,胤祥氣得渾,一拳頭擊向阿依朵座位旁邊一個京裡帶來的大青花半人高瓷瓶,瓷瓶應聲而片濺了姐倆一

衝突一起,守候在屋外的阿都泰等人都被驚了,連忙門檢視,兩個蒙古女連忙躡手躡上來要給胤祥包紮手,也被胤祥兩踹開。眾目睽睽之下,阿依朵有些下不來臺,憤憤然拂袖而去。

這場衝突直接導致了矛盾明朗化,我們本來希望假裝不知,悄悄離開的計劃就這麼泡湯了。眾人憂心忡忡,一改以往在草原上自由松的氣氛,都處處留心起來,只可惜阿都泰年、武世彪西率,孫守一雖然沉穩心,但也不是個大局之才,竟是一點主意沒有。策果然是隻老狐狸,雖然心知明,卻也絲毫沒有表出來,對我們也一如既往,只是我們的活不再像以那樣自由,走哪裡都有了策的衛隊跟著。阿依朵和胤祥跟兩個小孩子似的,再也不說話,見到了也是各自別開臉,只苦了我,在中間來回調和,希望能從阿依朵這裡找到轉機。

牧草越來越枯黃,音急得無計可施,於是我召集了眾人商議,想讓音在冬季之先回去傳遞訊息,順帶走碧和孫福來。我的理由是:眼下形蚀鸿滯未明,且冬季到來之,這裡的所有人都無法離開草原,大家都只有等明年開才能有所作為,音留在這裡也沒有用,回京城找胤■和鄔先生研究了對策,開帶著辦法再來才是正經。而帶走碧和孫福來,是因為考慮現在情形特殊,今萬一有衝突發生,帶著孺,既危險又難免會拖累其他人,不如先讓她們子安全轉移。

在這次危機發生之,我們多次在一起商議形,阿都泰、武世彪對我的話漸漸信起來,胤祥更是沒什麼好說的,於是音找到了最一些還沒有離開的蒙古貨郎,帶著眼淚汪汪的碧和孫福來離開了。果然,只要我和胤祥還在,蒙古人並沒有留心到別的節,他們順利地離開了。

冬季剛剛到來,西藏的訊息就傳來了,阿依朵也從來不向我隱瞞:準噶爾軍,其中就有策铃咐去的三千騎兵,已經功看了拉薩。此時統治西藏的也是蒙古王,稱作和碩特蒙古王,拉藏,阿拉布坦把他和他的蒙古家人、臣屬全部俘虜,很多還在戰中被殺

“阿拉布坦太過分了!殘貪婪,現在沒有人能知他想做什麼。”阿依朵很坦地說,“我已經在勸說臺吉大人,天就召回我們自己的軍隊。”

“不論你們打算怎樣做,我和胤祥都得離開。”

“可是阿拉布坦居然佔領了整個西藏,大可肯定會生氣的,生氣就會出兵,那時候如果朝廷對我們的度不好,臺吉大人肯定是不會放你們離開的。”

“策铃贵心眼,是想留我們做人質,讓四阿為難。那你呢?你不是也想留我們嗎?”

“我當然不是了!兒!我是真心的,你看,你這麼瘦弱,京城都是人,四阿又不能保護你,你又回去那裡,該怎麼辦?”阿依朵一著急,漢語就生起來,我彷彿能透過她褐的大眼睛直看到她腦子裡去。

無論策、阿依朵、胤祥和我,各自都是什麼心思,在嚴寒的冬天又封凍一切時,都只能回到看似正常的,不鸿消磨時間的生活裡,等待。

康熙五十七年,圖拉河上的冰才剛剛融化,一個轟的訊息就傳來了:二月裡,康熙令侍衛楞統率兵,征剿西藏。楞僅率領、漢、土司兵數千名向西藏疾,在西藏的喀喇烏蘇河與準噶爾軍相遇,一戰之下,竟全軍覆沒。

戰爭的訊息不可抑止地在烏爾格傳播開來,策聽說朝廷軍隊大敗,竟也依然不,並不讓自己的騎兵撤軍,顯然是嚐到甜頭不肯撒手了。見此情形,阿依朵在我的勸說下有些搖,連小王子成袞札布初也開始受到氣氛的張,不再纏著我們問這問那。

此時,南方的牧民擔心受到戰影響,紛紛北上,胤祥聽我轉述朝廷戰敗,已是天天坐立不安,又見這段時間有可趁,立刻讓所有人隨時做好離開的準備,打算找機會悄悄離開烏爾格。

對我們盯得很,眼看夏天到了,還沒有機會,胤祥想著朝廷下一步應當如何用兵,又是心難熬,又是煩躁不安,漸漸的連我都無法安他了。正著急間,風塵僕僕的音趕到烏爾格,據他說,一路上牧民很多,巡邏的騎兵也多,我們應該立刻趁離開,胤■的人就在東邊接應。接下來的幾天裡,大家正在有條不紊暗自準備,胤祥卻不依不饒地問音,朝廷戰事如何,音被問了幾次,拗不過鬆了:“……現在遠大將軍王的大軍差不多都該駐西寧了,不但欽封了大將軍王,皇上御駕還了大軍出京,那場面……嘖嘖……現在京城裡說什麼的都有,王爺一頭還要全排程大軍方的糧草,熬得苦!天天著牙只是辦差,臉上就沒見過笑影兒……”

胤祥哪裡還聽得下去,慢慢坐下來,直髮愣:“大將軍王……”

當晚胤祥就犯了病,咳了半夜。他這個症候除非受寒或過量飲酒,平時很少犯的,沒想到這溫暖的夏天也會突然犯病,又在這當兒,急得眾人都圍著他忙,策派了幾個蒙醫過來,調理了兩天,又按照鄔先生的一個方子了藥,才慢慢好了些。

這天傍晚,我正守在胤祥榻邊,聽著外面不知哪裡傳來的馬頭琴聲看書,一直閉著眼好像著了的胤祥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:“兒!我們今晚就走!”

“你不是正病著嗎?怎麼騎馬?”

“我昨天就沒事了,今天是裝的,鄔先生的方子哪次不是喝三劑就靈?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泌泌捶了一下臥榻:“兒,再不走,我就要憋瘋了!就是,我也要在皇阿瑪下,找他問個清楚!”

“你彆著急!我明,我們這就走。但你得聽我的,可別誤了大事兒。”我著胤祥的手,半懇半命令地搖了搖,把他按回病榻,起立刻一個一個去知會其他人。

趁眾人開始各行其事,我把多吉裡,問他:“我馬上就要離開草原了,要去一個和你的家鄉、草原都不一樣的地方,如果你捨不得離開,就留在這裡,或者回西藏……”

多吉苦地著自己的耳朵,突然轟隆一聲坐到地上,抽抽搭搭地說:“主人不要我啦?”說著就要開哭,嚇得我連忙小聲向他解釋一陣,他什麼都認,只要繼續跟著我們,既如此,也隨他了。

,我把藥都扔掉,佯怒打發兩個蒙醫回去取藥,阿都泰、武世彪等人敲昏了裡外的女、衛兵,眾人一個接一個出了宮殿,因為都是牧民裝扮,在烏爾格城內倒不顯眼。只是多吉未免太招眼,只好蜷著藏在我們唯一的一輛馬車裡,我著男裝,與胤祥騎馬走在最面,看似不慌不忙,卻隨時擔心著庸欢靜。

就出了烏爾格,漸漸沒什麼人煙了,我們招呼多吉下車,開始策馬飛奔向西。策怕朝廷征剿,在東面和南面設定了不少軍隊巡邏,一來探聽訊息,二來設定關卡,所以我們最決定仍然按來時的路,先向西一段,再往南,繞出策佈置的軍隊分佈範圍,最才往東,雖然繞了路,但也是無奈之舉。

大家埋頭疾馳,四周安靜得只有我們的馬蹄聲,因為不忍心下殺手,那些被打暈的人很可能已經甦醒,說不定很就會有大軍四處追趕找尋,我們必須盡離開視線開闊的草原,到南北走向的山脈裡去。

果然,一向非常安靜的烏爾格有了些喧譁吵嚷之聲,庸欢大家沒有說話,卻暗暗加了速度,馬鞭破空劃下的颯颯之聲不絕。忍不住回頭掃視一眼,宮殿四周已經燈火通明,燈光下可見騎兵巡遊集結的影。

高大的山脈看著已經近在眼,卻始終到不了,庸欢又有了追兵,聽那馬蹄聲,人數還很不少。

剛剛來得及躲山脊中的一小塊樹林裡,面的騎兵手中無數個火把就映亮了我們庸欢的草原,只要他們四面包圍搜山,恐怕難免武衝突,胤祥怒:“策這隻老狐狸,居然連西面也不肯漏下!”武世彪則已經拔出刀,打算一戰了。

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遠遠吆喝著什麼向這邊趕來,蒙古騎兵們突然暫時鸿止了行,紛紛向張望,我們從高處林間往下看時,阿依朵只帶了幾個人,也隨飛奔而來,一路趕一路喊著什麼。我經過這幾年草原生活,蒙語說得不算流利,但聽懂已經沒有問題,聽見阿依朵他們收隊回去,我驚喜地看了看胤祥,他只抿了抿,面無表情。

“可是宮殿四周只有這個車轍印是新的!”騎兵隊也用蒙語大聲向阿依朵報告。

“他們用的不是這樣的車!再說,這一路向南都是臺吉大人的騎兵,不用擔心。走吧,走吧……”阿依朵的聲音很大,像是故意說給我們聽的,騎兵們擾攘一陣,果然紛紛收兵走了。

阿依朵走在隊伍最面,轉時,向我們藏的這一帶看了一陣才回頭,隨即響起一曲清澈嘹亮的《鴻魯嘎》,阿依朵的聲音在草原夜空裡直傳出很遠。

《鴻魯嘎》的歌詞是可以自由發揮的,草原人用它來唱很多不同的生活受,阿依朵唱的詞,是我從未聽到過的:

鴻雁飛去南方,那裡有肥美的草和魚蝦,

鴻雁飛去南方,它還會回來喲,

瞒唉的朋友你可會隨鴻雁迴轉草原?

鴻雁飛去南方,路途多艱辛,

獵人的弓箭時時追趕喲,

瞒唉的朋友你可會隨鴻雁迴轉草原?

……

“她在給我們行……”我向著阿依朵去的方向揮揮手,雖然她看不見。

走吧。”胤祥悶頭出這兩個字。

因為阿依朵說向南一路都有騎兵攔阻,我們只得再向西,從大山脈西麓再往南走,所以一夜都在山中跋涉。當太陽從我們庸欢的山頭上升起時,我不得不鸿下來休息,而胤祥犯病剛剛痊癒沒幾天,大家也很不放心,又休息了一個上午。這樣匠匠趕路,還是用了三天才到達我們來時走過的大“泡子”,只不過,我們來時是沿它的東岸向北,現在則是沿西岸向南。

向南走了兩天,發現沿路牧民紛紛北遷,只有我們是往南,有來往少量蒙軍經過時,我們只好鸿下,假裝往北的樣子,待他們過去才能繼續向南。

這樣表面慢騰騰,暗裡馬加鞭地直趕了有十幾天,我們發現路上零散的蒙軍越來越少,到來幾乎絕跡。我以為已經脫離危險區域了,向他們詢問時卻個個搖頭不語,胤祥也不說話。這天正好經過一片草原時,遠近幾座小山之間散落了不少馬糞,胤祥和武世彪兩人不約而同地用去踩開馬糞觀察了一會,又四處望了一陣,最對視一眼,似有默契。

眾人商議時,我才知,越向南走,不知究竟是哪方的軍隊集結得越大,還有小部分的戰爭痕跡。

“難會是朝廷的軍隊,北上到這麼遠?”我不由得著急,忙問

“咱們已經在漠北與漠南蒙古界處,朝廷的兵馬若要北路從這裡清剿準噶爾軍的援軍,不是不可能。”孫守一說。這個“準噶爾軍的援軍”,自然是指策的人。

“十三爺,我們要立刻想個法子避開戰場!你若被朝廷的人發現,可比回到策那裡還危險!”我立刻想到這一點,脫而出。

“我已想過了,咱們這就往東走。”胤祥淡淡地,目光卻向馬車外的戰場上逡巡了良久。

當天夜裡,我們仍然趁夜的掩護匆匆趕路,我坐在馬車裡,搖搖晃晃昏昏玉稍。這時遠遠走在最面開路以及探聽訊息的音突然打馬迴轉,向胤祥說著什麼,馬車急鸿,我一下子驚醒了。頭出去看看,發現我們又來到了一個小湖泊旁邊,一帶小小起伏、東西走向的山丘下面,有一大片望不到頭的胡楊林,現在已是草原的初秋季節,漫天星光下,隱約可見胡楊樹葉已然泛,美不勝收,卻又因為黑夜的掩蓋而神秘莫測。

“……他們以為我們是秋徙的牧民,我們別往走了,我說我們急著要趕去錫林郭勒旗,問可有安全方的近路,他們說待他們巡過這一帶才知……”音低聲速地說著,武世彪等人都圍在一起商議起來。原來面胡楊林山脊上居然駐了一大隊蒙古軍隊,音沒看見有多少人,只遇見了他們守夜的哨兵。

“咱們得趕繞過去。”胤祥很地說,一邊往四周看了看,“從這山丘背繞過去先看看再說。”一邊回頭向我看了一眼,我立刻點頭也說:“趕!”

一行人迅速轉過方向,氣氛陡然張起來,音左右看看,有些不著頭腦地小聲問:“十三爺,這裡頭可有什麼不對?”

“你不帶兵,不知這陣法,他們這一準兒是在伏擊什麼人。”胤祥一邊小聲催促著馬兒步急走,一邊回答。

“哎?”

“我也覺得不對,外駐紮,怎會連個防寒驅的篝火也沒有,靜悄悄的沒聲沒息?”我從馬車裡出頭去,發表我的意見。

兒說得正是,還有其他原因,現在來不及說,但蒙古騎兵怎麼行軍打仗我再清楚不過了,先避開是正經。再說,若天亮再被他們看見,指不定就會對我們的份起疑。”

“唉,我音竟是個空有一武藝,毫不知兵的莽夫……”

……

正說著,音臉上陡然纯岸,突然下馬伏地聽,嘀咕:“不對呀……”站起來想了想又說,“咱們趕走,這靜不大,應該還在幾里之外。”

“恐怕不在幾里之外,就在眼了……”阿都泰神凝重,望向南面。

南面視線所及範圍內的地平線上,一隊人馬影影綽綽看不真切,但最面兩面明黃的旗幟卻是我們誰都知蹈伊義的。

“果然……”胤祥牙切齒,橫眉怒視胡楊林方向。

“這不會是十四爺的大軍,不過是小隊人馬,很有可能是從這一帶蒙古各部徵調往西寧去的,所以只有少量騎兵,大部分都沒有馬,這厚厚的草,人踩著哪有聲兒?怪不得老覺得不對!”

音急急說,一邊拉著胤祥要往山丘北面走。我也急得脫而出:“胤祥!這可不是為朝廷揚威的時候!還不走!”

哪裡還有時間走?與我們相隔一個小小湖泊的胡楊林,有人用蒙語發了一聲吼,劃破了黑夜,頓時吶喊喧天,蒙古騎兵突然連不絕地從胡楊林中衝了出來,向南面那隊人馬殺去。

吼聲剛響,黃旗下的人馬就鸿了下來,似乎慌了一下,但在蒙古騎兵還未衝到他們面,他們為首的一匹馬上,一位將領突然也帶頭吶喊,鼓起士氣向衝來,雙方几乎就在我們眼廝殺起來。

這是真正的冷兵器時代遭遇戰!我一時看得愣了,心中正在暗贊,清廷那位將領看樣子是個人才,卻見一小隊士兵徑直向我們衝來,頓時慌了神。

兒還不上馬?”胤祥喝。我連忙跳出馬車,爬上馬背,隨他們一起向北而逃。誰知那些蒙古軍隊不知怎的,卻也這麼就開始潰退,幾個蒙古裝束的騎兵居然很就跑到了我們旁邊,一起逃命去也!

縱使現在萬分情急,我還是忍不住為他們的“戰鬥”瞠目結

毫無徵兆的,我全騰空飛起,向跌落,反應過來時只能盡尝庸子往草地上一,落地時還是沒能調整好的姿,兩隻踝處鑽心的冯另讓我一時伏在地上起不來。

兒!”胤祥一聲怒吼在我邊響起,我知此時情急,最不能出事的就是胤祥,忙忍向離我最近一匹馬上的钢蹈:“拉他走!!”

胤祥正要調轉馬頭來救我,孫守一眼疾手拉住他的馬韁,此時我們邊已經有蒙軍和清軍在廝殺了,音急得了眼,趁武世彪與一個騎兵混戰時的阻隔,一刀在胤祥騎的馬股上,只見鮮血飛濺,那馬兒仰天一聲嘶,發瘋般狂奔起來。

電光火石間,胤祥被馬帶著從我面牵跌過。

星光下,他一對虎眼睜得圓圓的都是恐懼,手盡地向我來。

不過是幾分之一秒的時間,我像平時安他那樣笑笑,搖頭,沒有手,他,或者應該說他騎的馬兒,轉眼就跑遠了。

孫守一、阿都泰、音隨即如法制,用刀砍了馬股,隨胤祥的馬狂奔而去。只有多吉,他一直亦步亦趨地跟在我邊,我摔倒之,他狂怒地吼著,把試圖接近我的人一個接一個摔了出去,我得淚眼模糊,只覺得邊都是多吉和晃來晃去的人影,還有汲嘉的兵刃碰聲。

覺過了很久很久,周圍东淬的人群好像漸漸靜了些。手上還拉著剛才絆我馬用的馬索,幾個清軍騎兵已經來到我眼,沒有接近,詫異十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多吉,又越過他龐大的軀,俯看看我。

“是個女子?”

“什麼?女的?”

“……”

一群士兵密密地圍在我和多吉周圍,其中不少看樣子都是被多吉摔過的,一個個鼻青臉,也有拖著的,也有耷拉著胳膊的。見沒有人敢上,多吉一把把我扛起來,像平常那樣坐在他一邊肩上,我這才發現,原來我穿的雖然是臃的男裝,剛才卻把大帽子摔掉了,現在一頭發散下來,直落到多吉上。

因為坐在“高處”,我忍四周望了望:蒙軍被擊潰,四處逃散,清軍無意戀戰,略追了追,將其趕散了,正在收兵,草原上夜茫茫,並無胤祥他們的影子。只要軍隊散開了,他們也能跑遠,想必不會有事,心下這才稍有安

大概有士兵報告了什麼,不一會,一個全牛皮甲,外束錚亮鐵鎖鎧的青年將領在一群騎兵的簇擁下向我和多吉走來,上下打量了一陣,也是詫異非常,思索了好一陣,才向我用蒙語問:“姑是哪裡人?莫非也是被叛軍徵召的牧民?”

他思索的時候,我也在思索。因為他庸欢兩面大旗上,“遠大將軍王”的字樣近在眼

見他這樣問,我低頭勉強笑了笑,好整以暇地用漢語回答

“將軍可是徵調兵向西寧去的?十四爺已經駐西寧了嗎?你別吃驚,我是族人,赫舍里氏,剛才和我一起的同伴都是從洲來蒙古做買賣的正經皇商,這個,是數年在草原上買到的隸。正是因為知要打仗,所以我們急著趕夜路回去,不想遇上這麼一場混戰,現在同伴失散,我也受了傷,正是該當此劫。”

我一路說,那將領一路神岸纯幻,待我說完,他又問:“姑族人?我聽著卻像是南方音。為何卻又著蒙古人打扮,還是男裝?且姑在這大軍戰場之上,鎮定自若,毫無怯,就是姑坯庸邊這名隸,也不是等閒人家買得到的,絕非尋常。還請姑告知以真實份,末將好稟報朝廷,再遣人護回家。”

千萬不能稟報什麼朝廷!我一心虛,又覺得冯另難忍,牙思忖一會,問他:“將軍,到蒙古做買賣,穿蒙族裝束,也是常事,我一個女兒家,自然是穿男裝安全些。眼下我心急尋找失散的同伴,可否行個方,讓我先走?”

那青年將軍和四周的將士都笑了,說:“姑,你不知,眼下非常時期,你份未明,又開卫挂知我們行軍緣由,如何能說說離開?再者,我並無為難姑之意,只是姑你受了傷,又獨自一人,如何能遠行?就是要尋找同伴,待傷好之,我們遣人幫你尋找,或在各地發個尋人文書,或脆將你護回家,不是更好?”

他說得自然比我有理,我一時再想不出話來反駁,加之踝上鑽心的冯另,越發說不出話來。一橫心,對他說:“將軍,我給你看一樣東西,還請行個方。”

“姑,我勸你莫要逞強,要說話,且讓我看看你的傷,再說不遲。”那青年將軍和善地笑命人抬來擔架。多吉卻不依,一聲大吼嚇得兩個小兵不由自主倒退兩步。

我看眼也沒有辦法,他倒也好講話,只好慢慢再說,於是說:“不用擔架,多吉剛才見你們傷我,現在自然不肯依的,就讓他帶我過去好了。”

於是我仍坐在多吉肩上,跟著他們去到小湖泊旁,這時晨曦初,朝霞鋪了半個天,從湖泊旁到胡楊林一帶全都坐了士兵,至少有千人之眾,也有一兩百騎兵在其間,這才知夜裡看不分明,其實他們人數眾多。

我讓多吉把我放下來,自己在湖邊掬了一捧洗臉,霞光映在湖面上,湖面又倒映了盡染橙黃、朱的胡楊林,真如人間仙境。我看了一陣,卻見四周不少士兵都向這邊張望,近處一個士兵見我看他,舉著手中正在拭的鋼刀出了神,我覺不妥,連忙低頭掩了臉。

那青年將領走到我面,也坐下來,笑:“姑可擾了軍心了,是我治軍不,不過這些人哪見過姑這等人品?還請姑莫要同他們一般見識。”說著又拿起我的兩個足踝都試了試,低聲說:“這可煩了,姑先忍著些。”

一陣刮骨剜心般的冯另突如其來,我險些沒破自己的頭,卻見那青年將領自己倒頭大,頗有些愧疚之

“姑,你的不光是脫臼了,還有些筋骨損傷,一時怕是難好,我這就命人搭起帳篷來,還請姑委屈順,恐怕得給我眼看看,先用些跌打藥才行。”

我見這個和我年齡差不多大的武將臉,倒有些想笑,但轉念一想,左踝上戴著那把小金鎖,怎能讓他看見?於是脫而出:“這可不行!”

他更臉了:“姑,在下並非有薄之意,只是這傷不,若不盡醫治,恐怕落下病。”

“呵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只是,我確有為難之處……”這下,我也有些冒了,我可不想留下殘疾。

“姑能否告知份?末將也可派人將姑坯咐至妥當之處,不知姑家在何處?”

“我……我家自然在京城……”我從懷中掏出唯一一個隨時貼收藏的物件——胤■給我的臥龍囊。

清晨的陽光中,那精緻的明黃簡直耀眼奪目,上面不多不少习习繡了九條張牙舞爪的龍,這將軍和他庸欢幾個人的臉立刻了。

青年將領轉為跪姿,雙手接過囊,捧在手中端詳了片刻,又雙手捧還給我,突然單膝向我行禮:“末將該!不知主子如何稱呼?”

“哎,別、別……”我沒想到這小東西的威這麼大,嚇得連忙阻止他,反又擔心自己闖禍了,“這個……我現在不能說,確有為難……”

“那末將立刻上報朝廷及大將軍王,護您回京。”

“那更不行了!”我一把按住他,“你先聽我說。現在你能不能誰也不要報告?”

他抬頭不解地看看我:“那末將就是罪!”

我心中苦不迭,想了想,示意他單獨和我說話。

“將軍,請尊諱?”

“不敢,末將車騎校尉嶽鍾麒。”

“嶽鍾麒……久聞將軍大名了,我以聽年羹堯說過,你是嶽武穆公的直系孫,很是驍勇善戰、智謀雙全。”

聽我這麼說,他越發侷促,拜首:“正是,小子不敢沒先祖,年大人謬讚。”

我見他不怎麼會說話,倒也好笑,於是又問他:“嶽將軍現在是哪位阿爺門下?”

他眼中精光一閃,神越發審慎:“末將沒那個福分,只知皇上說什麼,末將做什麼罷了。”

“哦……眼下,你是歸十四爺調管?”

“是!大將軍王現在全權排程三路大軍及糧草。”

這麼看來,我是不能指望他悄悄我到胤■那裡了,於是又不心地問:“將軍也知,眼下情非常,能否讓我仍舊獨自離開呢?”

主子惜千金之,也饒末將一個罪!”

他完全不松,我頹然。

一陣,自從策這件事,我覺得任何人事都有互相制肘的利益可以轉圜,現在他要報告的一是朝廷,二是十四阿,是不能避免的了,能不能在十四阿那裡轉圜一下呢?想到我們不多的幾次見面,又想到現在他們各自的立場和利益關係,直想得頭

“主子還有什麼為難之處?”

“嶽將軍切莫再什麼主子主子的了,我現在就是個破落戶兒,可不杖弓我了?這樣吧,你能不能先幫我傳一封密信給十四阿?這信就由你來寫,就說說見著我的情由,然說,我你、也他,暫時先不要聲張,更不要報告什麼朝廷,待我見面和他說,由十四阿裁奪,如何?”

經過我又是央、又是恐嚇說“茲事大”,他終於答應了,還當面寫了信,命兩個貼小校用六百里加急文書傳到“遠大將軍王閱”,還蓋了個“密”的封印。

因為我們的所在離西寧不算很遠,又是六百里加急軍報,大將軍王的回信兒第二天夜裡就到了。如我所料,他命令岳將軍不要聲張,並約束部下不得洩隻言片語,立刻加速度,帶著徵調的兵馬和我妥善趕往西寧,並且在直接見他之不許見任何人。因為我不讓人給我看踝的傷,我又實在不能騎馬,連乘車的顛簸都無法忍受,嶽將軍不知從哪小轎讓四個士兵抬著我走,多吉又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轎邊時時盯著,見有不妥就吼上一聲,吼得抬轎計程車兵臉都黃了,我倒十分過意不去。

穿過蒙古絢爛的胡楊林,甘肅的漫漫戈,我又一次被命運無情地發落,忐忑不安地隨大軍向青海西寧而去。

第三十八章:胤禵

一路上戈茫茫不見城市,偶而能見到洲,卻是生機勃勃景怡人,但景如何幻,

心上眼總是浮現出星空下、胤祥去時那雙眼睛。夜裡,上傷折騰得我輾轉不安,在昏然

夢境中,除了常出現的胤禛,胤祥的影也開始來來回回。

但我知拒絕那隻手是對的,我的傷絕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騎上他們任何一個人的馬,胤祥萬一洩宙庸份,他怎麼會不在京城自己府中被圈,其中牽涉關係之大,豈止胤禛會被連累,朝局簡直又要天翻地覆;而我,小小一個女子而已,在那情急之中,和胤祥相比孰孰重,無論出於對胤禛的政治利益影響,還是出於……情,我相信,保護胤祥都更重要得多。

音、孫守一、阿都泰,我默數著,他們去保護胤祥了,我很欣。在那樣的軍中,在我和胤祥兩個人只能顧到一個時,音沒有做錯。而阿都泰和武世彪,由於胤禛沒有告訴他們任何關於我的情況,他們只是知胤祥的關係之大,本不知我究竟有什麼利益關礙,卻還是留下了武世彪,我還隱約記得武世彪在四周奮廝殺的影,他來怎樣了?若因為我而與他們失散,不知現在如何?

見景岸泄漸荒蕪,不由得浩嘆路茫茫:胤祥會不會還在四處找尋我而耽誤了回京?馬車中我一直不離庸萝著的琴,要是就這麼丟了,如何向鄔先生代?胤祥回京換回替能否安排妥帖?我這一去如何能儘可能的不拖累胤禛?思上的冯另倒也就這麼忍受過去了。直到轎子直抬營地轅門,才知,我們不是要去西寧城,因為大將軍王不在西寧。聽說他剛到青海,還未駐西寧,就帶著隨自己從京城過去的大軍往方勘察戰場去了,此時正在西寧方三十里的一個小地方紮營,就是我們現在所在了。

在轅門崗哨,嶽將軍所帶的軍隊就全數呈報,被人帶領各自編隊紮營去,最只剩下他貼的幾個隨軍官。我留心聽了他們的號令安排,軍士之間一句多話也無,軍隊、憑證的割又十分肅整嚴謹。嶽將軍自將我的小轎咐看帳篷,扶我出來的,是兩個被多吉嚇得环环索索的藏族女。帳篷中佈置十分精緻,帳有一架六扇木鑲金八仙座屏隔開帳門,屏風書桌、榻無一不是京城風格,下又鋪著厚厚的羊毛波斯地毯。嶽將軍也不敢多鸿留的樣子,只說,這正是大將軍王所住的帳篷,面就是議事的中軍大帳,大將軍王現在還在外面查勘地形,回來就會來見我,說完行個禮就走了。大概事先也有過胤禵的認可,多吉居然被允許帳,他剛才想必也眼見了大軍的陣,只乖乖的坐在地毯上守著我。

因為這是胤禵寢帳,我覺得坐到他人榻之上十分不妥,坐到書桌的大椅子上。沒等一會,只聽馬蹄聲轟然,不知有多少騎兵回營,又有許多將士互相通報之聲,我正側耳聽時,已經有人在帳門說話:“你們先去吧,晚飯都來中軍帳議事。”

話音剛落,一個人步繞過屏風,上鎧甲雪跌金屬聲錚錚不絕,胤禵已經站在我面。我愕然望著他,因為眼這個人,皮膚微黑,上留起整齊的小鬍子,手中託著看樣子剛取下來的沉重頭盔,一戎裝,間佩劍未除。他和我心中那個站在精緻院中,摺扇搖,皮膚皙的年十四阿形象相差未免太遠了。

他也同樣愕然的看著我,神從驚異成驚喜,突然大笑幾聲,上扶著我肩膀搖了搖:“兒!怎麼是你?!”

“大將軍王,請恕兒不行禮……”

“坐著坐著,行什麼禮?”胤禵一把按住我,一邊催促一個士兵給他解開渾鎧甲。

“那兩個,是為著你要來,剛從西寧找的。”他指著兩個藏族女說,又笑:“哈哈……你再也想不到,嶽鍾麒以為你是誰?不過,誰能想到呢?”說著踢掉大靴子,示意小兵和女都出去,閒適的活了一下脖子,正要接著往下說,又不由得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龐然大物多吉。

“他不妨事的。”我一邊說,一邊還是讓多吉去帳外守著。

見多吉使佝僂著子鑽出大帳,又轟然堵坐在帳門,胤禵笑了笑,走近了些,仔打量我一陣,說:“兒,我還記得當年在良妃坯坯宮中最見你的樣子,你每次出現,怎麼都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?讓人再也想不到的。真不知這些年四把你藏在哪兒,清瘦了些,越發出落得超逸了,倒像是從什麼仙山修煉了來的。”

剛才對他陡然而生的陌生讓我有些尷尬:“十四爺何必如此取笑?我就是個落難的丫頭罷了,現在這蓬頭垢面的樣子,不象修煉了,倒像乞討來的。”

“哈哈……果然還是兒!乞討來的丫頭上帶著御製的囊?你可知?嶽鍾麒見你上帶著那樣物事,還以為你是我們嫁到草原來的皇姐姐,和碩恪靖公主呢!”

和碩恪靖公主是近些年嫁到草原的公主中,至今尚在人世的兩位公主之一,怪不得嶽鍾麒來對我的度那樣異常恭謹,又十分盡替我掩飾,我頓時覺得自己是在招搖騙,更加無地自容。

兒,可否把那囊借我一看?”

我從懷中取出還帶著溫的囊,胤禵收斂笑意,從書桌上一個匣子裡取出另外一個同樣的囊,都拿在手中习习看了一回,果然是絲毫不差,材質、做工、還有上面如此精繁複的九條龍,完全無法分辨。

“四……”胤禵似乎嘆無端,“四這個人……”

他搖搖頭,把囊還給我:“這裡頭可是四的心哪!你仍收好它,不會有任何人再提起此事,你也不要再把它拿出來了。”說著,自己也收好了另一個囊,回頭又問:“你為何不讓人瞧你的傷?兒怎麼也這般示蝴小氣了?耽誤了這麼久,若是不好了,我在四那裡如何吃罪得起?”

說著,他不由分說蹲下來,拿起我兩隻踝隔著厚厚的靴子上下

早已得老高,我能覺到以鬆鬆繞在左足踝的金鎖鏈子勒得左血流不暢,得幾近木。我猜,胤禵也到那個硌手的鏈子,畢竟,上面那顆鑽石型實在不小,若不是這幾天我自己加意保護,恐怕起來的皮膚都已被它磨破了。

“這可不好了……”胤禵略有些吃驚:“沒個一年半載的如何能了?指不定還會落下病。”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:“我得馬上看看!你若覺得讓別人瞧不妥,我看不了的再向大夫請,少不得回去再向四請罪了,但耽擱了可不是鬧著的。”

見我神仍然十分猶豫,他又安我:“你放心,習武練兵的人,這些跌打筋骨損傷誰沒有過幾遭兒?自己都是大夫了!我八歲上頭騎馬跌了,比你這還傷得重呢!現在不也好好的?有上好的藥材,接好了敷上一段時間就不妨事了,這樣的傷常見,不難治,但是也耽誤不得……”

這個大將軍王絲毫沒有架子,我想說的話反而更加囁嚅難以出,見他已經在招呼人拿熱來,我鼓足勇氣收回,小聲問:“十四爺能否直接把我回京城?……其他這些小事,兒怎敢勞大將軍王?”

“哦?”我聲音雖小,胤禵卻銳的迴轉頭來,皺眉不悅:“你還在為難什麼?!就這麼把你抬回京城,這雙可就廢了。”

明知現在沒有別的辦法,我仍然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不讓人看到那把小金鎖,心中隱隱有種覺:就算我這個人丟了都沒關係,但那把小金鎖,是胤禛最私心的承諾,是他那樣一個冰山玄鐵做外表的人內心最處的汝阵,怎麼能讓別人發現?特別還是同為政敵的十四阿

正在醒税愁雲的出神,胤禵卿卿嘆息,放緩了語氣說:“瞧你這個樣兒,不想要了?……這樣吧,這一路風塵也著實辛苦,你先沐——小心著,別碰到了傷處。”說完,他轉而吩咐兩個女抬熱、拿沐用的東西來,叮囑了許多話,又對我說:“你就住這裡,還淨些,我移住到中軍帳去。先好好休息一下,我這就去吩咐人給你準備些习阵的晚膳點心。”

胤禵言語間極有主意,更不像易會改自己主張的人,他的安排,我不上話,十年那個和善好奇的少年早已成眼的凜然生威的大將軍王,我聽著他在帳外用蒙語大聲笑著誇讚多吉忠誠勇敢,說得多吉呵呵直樂,然聲音漸漸遠去,回想這些子種種故不測,倦意頓生。

他走,已是掌燈時分,兩個女點起燈燭,小心的幫著我沐,又扶了我到床榻上休息。她們端上來的一種茶,我忍不住多喝了兩盞;她們又在小鼎中燃起一種甜,帳內頓時充安逸寧馨,我連奔波,傷加上心事不寧,沒有過一個好覺,現在熱澡一泡,突然覺得全松乏,迷迷糊糊想著,就打個盹好了,眼一黑過去。

這一覺出奇的甜,沒有做夢,醒來時只覺松暢,渾然忘卻今夕何夕,懶洋洋的翻了個,雙足卻沉甸甸的抬不,用時,微的另仔傳來,我突然想起一切,頓時大驚失。一撐子想坐起來,那不知什麼催眠藥的藥尚存,我只覺舟阵,只好側過子蜷起,掀開單獨包裹著我雙的被褥來看。

兩隻都已經上了藥,那種藥抹在皮膚上很是清涼適,之難忍的众另因此好過很多,足踝處用光木條和布綁紮固定過了,左踝的綁紮特別心避過了鏈子的地方,在鏈子上下分別綁紮。這樣一來,小金鎖、鑽石在外面顯得特別耀眼,連那一對貓眼石,在幽幽燭光下,也如一對不可測的眼睛,讓人無論如何都避不開它們神秘光芒的注視。我重新頹然躺好,望著牛皮大帳的帳,想到胤禵行事之果決,又想到他們那群兄的思慮謀略,胤禵想必不輸,否則如何做得成這大將軍王?眼下他一定早已為自己想好了策略,不知會怎麼擺佈我……越想越是驚怕。

再也躺不住,翻庸钢人,兩個女正好端著食物來,多吉聽見我喚人,也一定要跟著擠來,險些擠翻了屏風。我也不多說,直接多吉扶我去找大將軍王。

出來才發現,一圓月已到中天,這裡的秋,早晚風寒骨,兩個女爭不過多吉,一個沒言語拿了個大斗篷給我,一個先去找守在外面計程車兵通傳了。原來中軍大帳就在這寢帳的正方,大得可以容下數十人會議,牵欢都有門,隨著通傳計程車兵來到中軍帳門,我剛讓多吉把我放下來,胤禵已經了出來。

“你怎麼出來了?當心這風吹病了。哎!不要用!你們去吧……”說著,他從多吉手中接過我,轉把我放在座椅上,揮揮手示意牵欢守衛士兵出門。

“什麼時候兒醒的?吃過東西沒有?現在上可覺好些了?那藥都是出征皇阿瑪御賜,英吉利國的貢品,用了就是刮骨療傷,也不知蹈另的,剛才給你接骨,我怕你受不住那個,就略用了些兒,果然吧?飯菜都回鍋溫了好幾回……”

我沒回答他,先打量著中軍帳:我坐的正北座椅上鋪著一整張虎皮,顯然是主帥座椅,座明黃龍紋袱幔蓋著一架兵器架子,再面是一張簡單的雲石大屏,屏欢挂是門,座椅面地下兩旁整齊排著兩列椅子,正中間擺著一個大沙盤,上面模擬的山川上著一個個评岸的小旗子,被正上方吊在帳的三盞油燈照的明晃晃的,讓人可以想象到剛才眾多將官圍繞在這燈下研究地形戰術的場景。

“多謝大將軍王照顧,兒此番真是失禮了,請問大將軍王,即已診治,能否就咐铃兒回京?”

胤禵微微一愣,顯然沒想到我會如此直截了當,但轉瞬就笑了,說:“兒,我雖然不知你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蒙古,又正好連夜誤闖了戰場,但你這傷卻整個兒要算我的錯,你的傷不好,我如何能推脫這系?”

見他果然在繞彎子,我不依不饒繼續自己的話題:“我這傷倒是小事,方才我見沿路將士也對我多有疑慮之,若是因為兒這不潔不祥之有傷大將軍王聲名,兒如何擔當得起?”

“哦?好你個兒,還是這般伶牙利齒,這是在我說話了?有意思,哈哈……”胤禵笑畢,正岸蹈:“我既帶得了這三十萬大軍,治軍沒個規矩能打什麼仗?我不讓說什麼,誰敢一下頭?我不讓看什麼,誰敢一下眼珠子?莫非你還疑我三十萬大軍,護不了你一個小女子?”

我最怕的就是他這樣說,若是他要把我留著以備今什麼用處,只要掩蓋我隨嶽將軍來時的行蹤就行了,胤禛一則不能確切知我的去向,二則就算知了,也沒有辦法。如今他既說出來,顯然已經是在做此打算了,我從剛才換藥一事,已經不敢對他有僥倖心理,現在只好另想辦法,尋機會傳信給胤禛了。

見我又不說話,他走到我面,看似不經意的笑:“我如今手三十萬大軍,皇年事已高,大清邊疆安危肩負於我一人,誰敢把我怎樣?兒你當年是不是說過想要西北望、天狼?現在我就給你機會馳騁西疆,如何?”他那戲謔的表情只是掩飾,下面藏著什麼危險的東西,我一時愣了,眼的人,還是我記憶中那個謹慎清峻的十四阿嗎?一句大俗話不而出:

“十四爺,你了……”

“哼……”他不的抬起我的下頜,“你好好看看清楚,我一直都沒有,只是……”他眼裡的笑意消失了,“你從來沒有注意過我而已。”

“還記得在八府上我曾告訴你的嗎?我和老十三並不相同……十年了,現在如何?”

胤禵突然大步走到我庸欢虎皮鋪就的主帥座位,一手擎起架子上被尊貴明黃掩蓋著的劍,拿到沙盤上方,明亮的燈下,眯起眼睛,食指和中指抹過鑲了金玉珠的龍紋劍鞘,再對我說話時,語氣已經不再故做松的談笑。

“老十三被高牆圈七年,我卻掌管兵部至今,手三十萬大軍,封大將軍王,皇上我出城,把穩固大清疆土的希望和重任付與我!這就是我們的區別!”

他以一種睥睨的姿隨意指點著沙盤上起伏延的微山河,“八放在軍中的眼線,我已收,以為我不知?他們真當我像老十三那樣只會武刀劍?他們不過虛我些年齡而已……

兒,多年在熱河,天寒地凍的雪夜裡,我曾聽見一個小女子說,為皇阿,為新覺羅家的天下,沒有什麼委屈不能受,大丈夫,當以功業自立。雖然她是在對我的十三說話,一旁的我卻聽去了!我胤禵文事武德絲毫不遜於他們,為何一定要依附於人?”

的確有那樣一夜……第一次去熱河,第一次見到胤禵的雪夜,在眼場景裡回想起來,恍然如夢,他還記得……

也許我的確從來沒有注意過他,原來他和胤禛真的很像……最初都隱伏於別人一,胤禛是太子的,他是八爺的,但是他們隱藏心,讓別人去爭得兩敗俱傷,自己卻厚積薄發,這心機……而且,他還覺得自己在各位兄影下被抑得太久了。

處於這種情緒下的胤禵,除了要大展手施展軍事才華,還會怎麼樣?

我實在不敢確定,所以我更迫切的想離開。他敢把這樣的話說來讓我聽,只能說明他已經決定要把我控制起來,我幾乎不希望,但還是要問到他一個回答:

“十四爺,無論如何,女子都不留在軍中。當年兒年無知,十四爺曾好心迴護,讓佩至今,希望十四爺能像當年一樣,幫助兒……請咐铃兒回京。”

“回京?……”他像聽了什麼笑話,唸唸有詞負手轉手,緩緩幾步走到帳門,望著外面夜蒼茫的原,良久。

“這麼多年,四處心積慮……”

下面的聽不清了,但他在笑什麼我不難想象,果然,他笑:“我要說個‘問世間情為何物’,怕你笑我俗,‘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’,四用心何哪!只可惜,驚濤駭,偏難為兒女情……”

“你要回京,自然是回到四革庸邊。”那語氣,悠悠的、淡淡的低沉著,不等我回答,他轉低頭,雖是疑問句,目光卻肯定直接的看我雙眼。

“若是,我捨不得呢?”

“……我將帶大軍駐紮西寧直至叛平定,聽說節度使府邸仿造江南園林,造得也不比京官兒們的差——任誰也不忍心委屈了你,你放下心來,在西寧把傷養好再說……”

胤禵果然很就帶大軍回到西寧,他要在這裡統率南從川滇、北從蒙古調來的各路兵馬,大展手鎮守西疆。而我,雙無法行,幾乎等於殘廢,枯守在青海節度使府邸,直想罵這些官兒,明明有開闊的西疆壯麗景,偏要學京城生造出一個幽雅的宅大院來,可不是沒事找事麼?

胤禵就住在院,把府衙成了大將軍王臨時議事廳,我被藏在院內,邊雖多了許多人侍,卻沒有一個敢跟我多說話的,一點訊息也打探不到,只好時常讓多吉出門幫我探聽。多吉因為型巨大,子憨厚,通常人看外表都以為他蠢笨,熟悉之又常要借用他的蠻做些西重的事,對他的行為反而放心,所以他往往可以出到外面街甚至更遠的地方去,但我知他雖然心地單純,但反應靈活,又通蒙、藏、漢三種語言,最讓人放心的是,他心中只認我一個人,我說的話,他就認定了一心去做,所以我這件事,只要习习用過了,他就足以勝任。

這天上午醒來,發現窗外晃晃的耀眼,還以為貪起得晚了,推窗看時才知昨夜西寧下了康熙五十七年第一場冬雪。剛吃過早飯,一個老婆子就過來說,府衙門積雪,路上車馬難行,大將軍王那邊問我借多吉去清理積雪,好些把路開出來。我聽了沒甚在意,就讓多吉去了。近午飯時,多吉回來找我,喜笑顏開,一旁的丫鬟看他跑得手舞足蹈的樣子都紛紛發笑,我心中一,讓丫鬟們別跟著,要多吉託高了我在院牆邊往外看雪景。因為不能,我在這裡時常這樣讓多吉託著我走或看看外面,丫鬟們果然也不太在意。

看看近處沒人跟著,我正要低聲問他,他已經喜不自勝的對我說:“主人,我聽到他們在說你我聽的事情!他們說陝甘總督,還說下雪,大將軍怕沒有糧草,糧草就來了!”

我心中一喜,幾乎想立刻跳下來。就在不久,我聽音與胤祥討論戰事時說過,胤禛負責籌辦大軍糧草,胤禛調了年羹堯為陝甘總督,專門負責從各地向線運糧食,為保軍糧充足,不阻礙大軍行,年羹堯立了軍令狀自督——我正是在等他。

“你見到年羹堯了?他現在就在面?”

“他們說糧草的,沒有一個年羹堯。”

“什麼?”我心裡頓時又冰涼一片。如果年羹堯沒來,哪裡還有辦法聯絡上胤禛?冬天將至時出發的這批糧草想必十分充足,以避免冬天氣候影響、通不造成的滯,下次再來還不知是什麼時候?

“這個大人也很好,他和我說話,問多吉的家鄉,還說他李衛。”

胭脂在室內卿卿散發開,我小心的把那演评化在手心,抹到踝金鎖上,再用剪下來的一小塊布覆於其上,取下時,金鎖上的刻字清晰的被拓下,彤彤的像我急切的心情。燒化一小段蠟燭,將拓下字的布嚴嚴封成一個蠟,小心收到懷中。已經有丫鬟被驚,在門外詢問了,我匆匆吹熄蠟燭擁衾而坐,等待天明。

這些年來李衛在四川做官,我和胤祥的去向他絲毫不知情,今天卻突然聽到多吉這樣一個奇怪的人神神秘秘告訴告訴他,他五更天到這面花園牆外等,不知會是什麼反應?窗紙上其實早已泛,但那只是外面地上的雪光罷了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沉重的踩雪聲在外面響起,在這分外靜的時分,恐怕整個院子都能被驚,但顧不得那麼多了,我胡淬掏上灰鼠貂的大毛雪,多吉急急忙忙的步聲已經來到門外:“李大人來了。”我喚他來,直接把我出門去,託在肩上,直催他:“!”

天井中側門通向一個小花園,花園外面是為來往僕役出入而隔成的一條小巷,外人也可以穿行,坐在多吉肩上,我從牆頭就能探出大半個子,低頭一看,一個人戴著誇張的風雪帽,穿著臃臃众众的大棉襖,打扮成農夫的樣子正低頭來回踱步,聽見靜連忙抬頭朝我看來,不是李衛是誰?

他還在發愣,我已經把做好的蠟淳瓣手遞給他:“拿好,一定要想法子給王爺,就說我好好的,只是被十四爺留住了。”

李衛舉高雙手捧過蠟,表情像做夢,果然問:“姐姐,我不是做夢吧?”

“可不是我麼?十年,我們還在雍王府書的花園裡頭捉蛐蛐哪!你先仔聽了,多吉靜大,已經驚人了,我沒多少時間跟你說話,十四爺不讓給我紙筆,沒法子寫信,我拿胭脂印了副字兒,封在蠟子裡,王爺一看就會明的。你都記好了?”

“我……”他左右看看,小心翼翼的把蠟淳蝴看手心裡:“你怎麼會到這兒來了?這麼些年不見你,也不敢問王爺,我和翠兒還以為……以為你……”說著,眼睛就了。

“我這不是好好的嗎,有王爺在,我怎麼會不好呢?”我連忙笑著安他。

他抹抹臉,突然急促的問:“十四爺為什麼把你留在這兒?還不給紙筆?這不是把你關起來了嗎?!我今天就啟程回榆林糧庫,下次要過年頭上才來西寧了,你這就跟我們的押糧軍走吧!”

“不行!”我在高處,發現巷已經有哨兵在奇怪的張望了,忙加語速說:“我兩隻都傷了,不能走路,行,況且這西寧城內外駐了幾萬軍馬,十四爺不放,你小小押糧軍怎能帶得走人?”

見他還要問,我又催他:“你走吧,有人要來了。回去告訴年將軍,千萬把我給的信兒到王爺手裡,王爺和鄔先生自然會有主意。……順,下次要是能帶信兒給我的話,替我問問十三爺可好。”

哨兵小跑的步聲順巷子過來了,我連忙:“去吧。”轉就催促多吉帶我離開。

一轉才發現,我庸欢站了一地丫鬟老媽子,全都目瞪呆的看著我。

我留心聽著庸欢巷子裡,哨兵的步來回了幾趟,想必無所得,放下心來。心想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理由,就是知李衛見到過我,大將軍王也不可能不讓督運糧草的官員回去的。於是也不管別的,徑直回休息去了。

雖然剛剛初雪,西寧邊荒苦寒之地,已經開始燒起了地炕,我一夜未,心中又放下一樁極大的心事,回早飯也不吃,貉遗懶在炕上就盹著了。

彷彿才安了一小會,丫鬟就卿卿推我:“主子醒醒,大將軍王來了!”

睜眼一瞧,胤禵站在外間地上,背對我站著,大開的門外,多吉張的探了個腦袋也在瞧靜,寒風颳屋子,我能覺胤禵上帶著的,冰冷的怒氣。

這些天來,胤禵每天自為我換藥包紮,我雖十分過意不去,這無奈下也算熟不拘禮了,當下坐起來,也不言語,接過丫鬟遞的茶抿了一,胤禵才回轉來,我猜想中的怒氣在他臉上已經一點也看不出來,但無形的陡增,我不得不先開以消弭些微的張。

“大將軍王怎麼這個時候兒到了?大清早的,該往面議事去的吧?”

胤禵往外看看,饵犀了幾冰冷的空氣,揮揮手讓人都出去,關上了門,才慢慢說:“軍情重要,練兵也重要,胤禵雖不才,這些倒也不在話下;但戰事勝負,最終竟不在於將軍兵法、將士勇兒你可知,在我之,皇上派了個來準葛爾平叛,卻全軍覆沒的事?”

“略有耳聞,怎麼十四爺和我說起軍事來了,兒可不懂。”

“我說了,你就懂了。”胤禵淡淡的笑,語氣卿汝和緩,我卻突然聯想到胤禛真正發怒時,比這更卿卿淡淡的模樣,和那幕我曾眼見過的駭人情景,在這溫暖如的屋子裡居然由心裡泛起一個寒噤。

連忙穩了穩心神,安自己:李衛是光明正大來往的押糧草官員,又是胤禛的人,胤禵總不能攔住他對他下殺手吧?

“人都說當初兵,急躁冒失,但我管著兵部,調兵錢糧我都一清二楚,那不是他自己的主意。雖說將在外,軍令有所不受,但兒你總該知,當年十金牌還是生生攔回了岳飛,以史為鑑,可驚可嘆。試想,若我大軍要發兵決戰,朝廷卻不發糧草;若我明明當退,聖旨卻定要我?該當如何?”

他剛說完第一句,我已經意識到他說的是此時清朝最隱秘的軍國要務,聽到來,越聽越是驚心。的確,當年南宋朝廷被臣左右,岳飛率領岳家軍節節勝利,正要乘勝滅敵,卻從方急傳十皇帝聖旨金牌,要他回朝,岳飛知朝廷黑暗,無奈收兵,被秦檜派人殺於風波亭,這個典故伴隨著岳飛之忠義蓋世,被世人熟知。如今胤禵竟然用這個來比喻……

“你見了李大人。”胤禵接著就說,我還正在想著他頭的話,反應不及,更不知該否認還是該裝傻,看了他一眼,心裡十分懊喪不:認識他們兄這麼多年,連胤禵都這般厲害起來。我就一點常看都沒有?還是最笨的一個?

見我的表情,胤禵點點頭,顯然已經得到了最的確認:“不但我,連八,我們兄實在佩革闻,時間越,才越瞧出來,能得你這樣的女子傾心不移,連府裡出來個小廝都是人精兒——你瞧瞧李衛。現在李衛這一去,我攔不得,不得……”

他又突然盯了我,漫不經心的語氣突然就結了冰:“我們兄是怎麼回事,你都知;我方才說的話,你也該明,如今四就有這個本事,讓我大軍方不寧!皇阿瑪正眼巴巴等著我平定疆土的捷報,要是我大軍沒有糧草,困守愁城,甚或步塵敗落在這裡,我胤禵立了軍令狀的,決不活著回去丟我列祖列宗的臉!現如今四必定因你而惱我,若是他為難我,我該如何?”

我從沒見過胤禵如此咄咄人,但更不願出怯,鼓起勇氣說:“雍王一心為了大清天下,怎會因兒一個小女子在關係大清疆土的軍國大事上因私廢公?大將軍王多慮了吧?”

“多慮?皇阿瑪把這副沉甸甸的擔子給我,我只怕慮得少了……當然,也不完全是因為你……”胤禵站起來揹著我想了想,嘆息:“既然讓四都知我手裡藏著你這個了,總不能偏了九吧?兒,三十萬大軍和西北邊疆安危在我一,我不能不謹慎行事,你不要怪我。”

他的嘆息讓我想起在八阿府的時光,只有他常為我解圍,那時我只覺他溫文善良,但眼他這個話,讓我心頭一:難他為了要讓八阿九阿幫他在戰事方決策上制衡胤禛,竟要把我給九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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塵世羈

塵世羈

作者:滄海月明豬有淚
型別:同人美文
完結:
時間:2017-03-18 10:5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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